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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如寄 信以為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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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舊

越來越心驚於自己可以輕易說出十年前啊、二十年前啊的從前從前,帶著追憶的眼神。小時候沒有太多「從前」的經驗,以為說這話的一雙眼可以看回民國初年、磐古開天,現在看來,一切不過是昨天。


沈臨彬大概也這麼想過吧,他的這篇文章寫於1992年,隱地借的那本《地糧》又老了二十年。同一句話必須這麼說了:「這是老柯五十年前講過的話,五十年後,我們都舊了......」


更舊了。


今年又少了兩個月,對於自己能否趕在最後期限完成畢業論文還是有很多懷疑。想寫給你的信累積了不少,無法一一細述,還是先以瑣記寫給你。


去年二月結束那天,也結束京都奈良的半月居,最後一天早上去了大德寺,向附近的店家買了幾包好吃的漬菜,認識一種名叫姬大根的蘿蔔,個頭嬌小、嫣紅的色澤,果真菜如其名。離開京都前,又去了一趟靜香


今年年前天氣乍暖,水仙開得太早、謝得太快,幸好家裡那棵白山茶在連著兩年沒有花訊之後,又陸續開出幾朵白玉一樣的花。


同一天先去桃園看看爺爺奶奶,再回彰化探望外婆,兩個阿嬤是親姊妹,老來命運大不同。父親這邊的阿嬤意識清醒臥病在床好幾年了,靠近床邊喚她知道她有一肚子話說不出來眼睛直直地看著你有淚光;母親那邊的阿嬤身體還算硬朗,但是記憶崩解得很快,每回去探望她一次,老人家就又忘記我一些。


三三,我總是以為每從一個人的記憶中隱退,自己的存在就單薄一些,果然曾經這麼寫過:「受人記憶也是我們存在的一種形式,也是我們在生命流光中坐擁的疆土」。


離開外婆家,專程為一間叫做悲欣歲月的茶館在途中下車,步行前去,卻又過門不入;專程前去是因為這茶館的取名像是我在那城市多年的隱喻,過門不入,或許只是累了、不願逗留更久,也或許藏有另外一個暗示:過往的那段日子無論悲欣,都無須入內再端看仔細?


還有,三三,我發覺早上起床不想說話的毛病更明顯了;以及,與生人交談變得畏瑣,耳朵輕易就紅成兩朵朱槿花。


有幾篇文想寫,卻一直擱置,包括幾週前讀張子午的《直到路的盡頭》,幾乎不曾讀遊記必須同時拿著筆在書上頻頻劃記。有些特別的觸動,先抄幾個句子給你,有機會再為這本書單獨寫一篇文:


他們只想努力掙口飯吃,穩定的生活是一個渺遠的夢;我卻一心一意逃脫固定的工作、安全的道路,去實現一場連自己也不太清楚的冒險。(p. 102)


但是對我而言,變換不拘的環境、隨機遇上人們的生活片段,單純的抵達與出發就彌足珍貴,寂寞反而是生命中難得的賞賜,這是為了生活打拼的人們所沒有的特權。他們必須不斷驅散寂寞,我則熱烈擁抱它。(p. 152)


於是我想著,這是否就是我渴望離開長久生活土地的原因?成為一張白紙。(p. 202)




三三,折舊大概也不是什麼壞事,如果可以讓已經折舊的這一年越陳舊越有價值。只是感嘆還是難免。





最後有兩張圖,是幾天前想抓住二月的尾巴畫下的,可以算是這封信的題外「畫」......




之一,二月不要走:



之二,二月趕什麼:




註:沈臨彬在文中說的老柯就是隱地,隱地本名柯青華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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