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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如寄 信以為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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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

以往很長一段日子我卻失去了這種上路感,也里爾克1903的「豹」一般,雖然我沒有豹尊貴的神態:


牠的目光被那走不完的鐵欄
纏得這般疲倦,什麼也不能收留
牠好像只有千條的鐵欄杆
千條的鐵欄後便沒有宇宙


強韌的腳步邁著柔軟的步容
步容在這極小的圈中旋轉
彷彿力之舞圍繞著一個中心
在中心一個偉大的意志昏眩


只有時眼簾無聲地撩起----
於是有一幅圖像浸入
通過肢體緊張的靜寂----
在心中化為烏有



三三,或許該要慶幸,最近日子緊得竟讓我越過鐵欄杆看見後面有宇宙乍現。即使生命偶而給我一擊,沒有悲懷的餘裕了;即使某幾個夜晚的夢太重,醒轉後重量仍在心頭,卻不感到特別難受了。


好幾次想要趁隙給你寫信,告訴你我街路上所見,或是發生在住居陽台上的小事件,卻因為不得不繼續「上路」,無法好好寫下;就將積累的幾個不忍就此丟棄的消息,簡單寫給你吧。


三三,記得相思樹平凡的花才謝幕沒有很久,內湖廣植的行道樹大花紫薇,隨著氣溫幾度攀高,就開得熱鬧。樹冠上紫色的花一串串直立向天固然好看,但我卻特別愛看被風雨打落在柏油路上的殘花。


阿勃勒也盛開了,母校師大的校樹。在內湖,麗山高中有一些年輕的阿勃勒叢聚,這兩年也開得不錯了;三民國中校門口那幾棵正是壯年,巍巍挺立在民權東路一側的紅磚道上,一串串金黃色葡萄般的藤花,單單看了,心裡就甜。若有一陣風吹來,你就走在黃金雨裡。


至於陽台的消息,都是屬於昆蟲的。金桔樹上陸陸續續讓幾隻蝴蝶來托嬰,幼蟲毫不客氣大啖金桔葉,在枝葉上、牆上結成了蛹,上個月從蛹裡出來的是三隻有美麗斑蚊的無尾鳳蝶,今天一早,兩隻黑鳳蝶同時脫出,在陽台上靜候薄翼晾乾。陽光照射時,黑鳳蝶的翅膀由墨黑轉為寶藍,絲絨似的色澤和質地。


對了,昨日搭公車經過碧湖公園,見前年被幾個颱風摧折得不成形的黑板樹、柳樹、苦楝、落羽松,又長得健康好看了。彼時惋惜的那排被強硬折斷,或事後修剪得難看的樹,受傷的殘枝早已發出新枝新葉,又再變得圓潤有精神,好像那幾場兇殘的風雨沒發生過一樣。


哪裡沒發生過?只是經過時間的療養、天地的照拂以及自體的再生,雖然不是原本的樣貌,也有了另一番好看的姿態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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